马德里的夜风裹挟着橡胶烧灼的气味,穿过全新的半街道赛道,当终点线上方的计时器定格在1分13秒447,梅赛德斯车手乔治·拉塞尔摘下头盔,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黏成绺,他在无线电里只简短地说了一句:“还能更快。”但此刻,这个圈速已经足够让他把最快圈速的紫色标记,从红牛车手维斯塔潘手中夺走,也足够让围场所有人意识到——这个周末,马德里的剧本远比想象中更疯狂。
这条全长5.4公里的赛道,混合了城市柏油与永久赛道段,高速弯与重刹区交错,对赛车的制动稳定性与出弯牵引力提出了近乎苛刻的要求,排位赛时,维斯塔潘曾用一套新软胎在Q3最后一圈做出1分13秒612,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杆位与最快圈速将成为红牛的囊中之物,但正赛第44圈,当比赛进入第二次安全车结束后的冲刺窗口,拉塞尔在车队指令下换上全新中性胎,开始了一段令人窒息的飞行圈。
他在第一计时段就快了0.18秒,第二计时段在高速右左连续弯中几乎贴着护墙上演“毫米级”走线,赛车左后轮在出弯时碾过路肩外沿的蓝色涂装,激起一小片白色的尘雾,最终冲线时,车队工程师在无线电里高喊:“你领先最快圈速0.165秒!”拉塞尔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:“我们终于把车调明白了。”

但真正让马德里之夜载入史册的,并不是梅赛德斯的圈速表演,而是Racing Bulls与红牛之间那场持续了五十三圈的绞杀,发车时,红牛的佩雷兹利用内线优势在1号弯超越Racing Bulls的角田裕毅,升至第四,所有人都以为红牛会就此带开,但Racing Bulls的直道尾速优势在第二段DRS区被无限放大,从第12圈开始,角田裕毅几乎在每一圈的2号检测点都能将差距缩小到0.35秒以内,而里卡多则驾驶另一台Racing Bulls在后面死死咬住佩雷兹的队友维斯塔潘——后者由于在第一次进站时遭遇右后轮换胎枪故障,损失了整整2.8秒,跌至第六。
比赛的高潮发生在第49圈,安全车因为马格努森的赛车停在赛道边而第二次出动,压缩了所有车手的间距,重新起跑后,角田裕毅在3号弯外线强吃佩雷兹,两车并排进入4号弯的刹区,RB20的右前轮与佩雷兹的左后轮之间距离不足五厘米,佩雷兹守住内线,但出弯时牵引力明显不足,角田裕毅在DRS打开瞬间完成超越,随后里卡多也抓住佩雷兹轮胎颗粒化的机会,在接下来的直道尾流中一举抽头,红牛二打一的局面瞬间瓦解,Racing Bulls两台赛车在最后两圈相继过掉佩雷兹,最终角田裕毅以第四名完赛,里卡多第五,佩雷兹只能屈居第六,红牛车队积分因此损失至少八分,而Racing Bulls则凭借这场“以小博大”的胜利,在车队积分榜上把与红牛的差距缩小到了十一分。
赛后称重区,角田裕毅被车队技师们抛向空中,日本车手的头盔下笑容灿烂,他说:“我们知道红牛在长距离上会挣扎,但我们真的没想到能在最后一刻同时超过两台红牛。”而红牛领队霍纳则面色铁青,只留下一句:“我们的轮胎管理出了问题,这不是我们该有的表现。”维斯塔潘虽然依靠此前积累的优势拿到亚军,但他在无线电里的抱怨被媒体捕捉得清清楚楚:“这辆车今天完全不在状态。”

拉塞尔的最快圈速,由此成为了一场更大戏剧的序曲,他站在领奖台侧下方,看着香槟雨从汉密尔顿的手中洒下,心中清楚:在这个轮胎衰减和赛道温度变化都极其极端的马德里夜晚,最极致的单圈速度来自梅赛德斯,但最聪明的比赛策略和执行力,属于那支曾经被视作“红牛二队”的小车队,当围场的灯光逐渐熄灭,Racing Bulls的车队大巴最后离开时,车窗上贴着一张手写的纸条:“我们不是任何人的影子。”而马德里的夜风,记住了这两件事:一个被刷新的圈速,和一场毫厘之间的反叛。